开启左侧

过年了,大侠来吃鱼

[复制链接]
admin 发表于 2017-2-19 13:59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




过年了,大侠来吃鱼





许念念






侠客们吃鱼的历史十分悠久。


战国时代,冯爰先生一进田府就对着孟尝君弹铗唱道:“食无鱼,食无鱼”,可见吃鱼是门客生活质量的一个标志之一。冯爰先生虽是门客,但就算贫不能食,仍身有一剑,外加还自做主张来了个“即墨免租”的公关义举,也算得是文侠。



再说庄周,早在两千年前就有著名的“濠上观鱼”之辩,想来也是个吃鱼的老饕,要不怎知鱼乐?庄老自夸“臣之剑,十步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,可见也是个使剑的宗师。


又比如楚留香,几乎每年冬至前后都要到掷杯山庄去走一趟,为的只是品尝左二爷妙手亲调的鲈鱼,香帅对此鱼的评价是“妙绝天下”——何况此人终日厮混在自己的豪华游艇上,自然也是个鱼痴。


鲈鱼也被帝王称道,乾隆就有诗:“芽姜紫醋炙鲈鱼,雪碗擎来二尺余,尚有桃花春气在,此中风味胜莼鲈。”虽然诗做的很一般,但倒也写出了吃鱼的好处。乾隆在《书剑恩仇录》里也混了一回,虽然和侠字毛也不粘,但毕竟江湖路上走过一遭,姑且算作武侠边缘人物,他也爱吃鱼。


乾隆与其祖康熙相比,寒碜的很,康熙算是金老笔下的“不武之侠”,如此一流人物,也喜欢韦爵爷送的一碗“鸟生鱼汤”,而爵爷则更不必说了,他是“不侠之侠”,当年在通吃岛闲居数年,钓鱼吃鱼以是习惯,走后还将通吃岛更名为钓鱼岛,虽然他表面上说“凡是圣明天子,必有个忠臣钓鱼”,其实还是吃鱼的记忆深刻使然。


再比如宋江在江州酒楼上吃酒后,便想“得些辣鱼汤醒酒最好”。戴院长更加补充,“教造三分加辣点红白鱼汤来”。这“三分加辣点红白鱼汤”一听就觉得很刺激,简直有活色生香之妙。


我心中始终一直有个大疑团,持续了九年,这鱼汤的“红白”到底是怎么讲?白的我知道是白色鱼肉,但红的是什么?是辣椒?绝对不能,因为辣椒是在明末才从美洲传入中国的。明以前的辛辣料,以花椒,姜,茱萸为主,新花椒虽有青绿与红色,陈花椒则一律转为酱色,一下锅是难以鲜亮发红的,而且花椒主麻辣,而宋代除了四川吃花椒,其他省份几乎是谈麻色变,宋押司哪里吃得麻辣口?所以应该放的不是花椒。姜不必说了,除非是染色的红姜,一般都是黄白的。茱萸也是辛料,农历九月九初采为红色,陈货为紫黑色,若是下锅的作料,应该炮制好的,所以也不是红的,何况茱萸多做中药,应该难于做鱼吧——这“加辣点红白鱼汤”中到底是什么为“红”,实是不敢确定。


鱼汤可以醒酒,更可以辅助治疗刀枪创口,这一个情节在《小五义》与《续小五义》里屡见不鲜,大凡中了毒镖,都是要剜肉敷药,再叫人买几尾鱼来,熬上浓浓的一碗白色鱼汤,喝过之后人就好了一半。鱼汤可以促进人体组织修复,这个倒也是事实。据报道,喝了鱼汤后,病人的伤口大约会在三天内愈合。民间也早有吃生鱼疗伤的习俗,手术后或是产后的调理都是要熬鱼汤的。可见鱼不光好吃还可以治伤,怪不得小龙女把寒潭里的小白鱼配着蜂蜜吃了后,连体内巨毒都能化解,真是侠客必吃之物。


从文侠、武侠、道侠、帝侠,到无赖侠、农民侠、官府侠,喜欢吃鱼的侠客们普及于生活的各个层面,不过光是吃还不行,还得看看谁吃的最精彩。而依我看来,在武侠世界中能算得上精彩的吃鱼行动,只有三次。


鱼藏剑


要想吃的精彩,必然要吃的有新意,比如春秋末期这一次“鱼藏剑”。


在那个时代,某些权贵为了政治目的往往结交一些胆大力大尚武的小民。这些小民隐于民间,有固定的职业,收入微薄却深重情义。然而权贵们的情义付出只是变相的交易,欠了人情总是要还的,而小民所还的,往往是自己的生命,也就是所谓的“报知遇之恩,死又何惜”,这些权贵则借以达到其最终的目的。所以在这个时代,大批的临时刺客涌向了社会。



吴国的专诸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刺客,他已经成了一个江湖义气的范本,无怪乎很多侠客的外号都要叫“赛专诸”或者“小专诸”。专诸受到了公子光的厚待,九年后由于吴军主力远出,公子光见时机已到,便请专诸出马干掉当时的吴王僚,并主动表示会照顾好专诸所牵挂的老母弱子,于是这场精彩的“鱼藏剑”就开始了。






据说吴王僚爱吃鱼,于是专诸深入太湖之中,学习烹鱼之术。学成之后,则由公子光出面邀请王僚前来品尝奇妙的烹鱼。“(公子)光伏甲士于窟室中,而具酒请王僚”,密室里有伏兵,这自然是鸿们宴,吴王僚来了之后,还带了一大票贴身保镖,“门户阶陛左右,皆王僚之亲戚也”,在这样的极端戒备的形式下,刺杀急速开始。





酒喝了几杯,公子光就提出脚痛需要进屋上药,然后顺利溜进密室躲了起来(“酒既酣,公子光佯为足疾,入窟室中”),然后专诸以厨师的身份端了一盘鱼走上前来,大约说了一番鱼的名目以及烹调方法之类,然后悄悄从鱼嘴里掏出一把匕首,噗的一下料理了吴王僚。然后专诸也就被左右保镖给剁了(“专诸置匕首鱼炙之腹中而进之。既至王前,专诸肇鱼,因以匕首刺王僚,王僚立死。左右亦杀专诸”)。





这一次吃鱼,吃出了江湖义气,吃出了身家性命,吃出了江山社稷。吃到这个份上,算是惊心动魄,精彩绝伦的。当然,这次唯一获利的人只有公子光,吃了这次鱼之后,他,就是吴王阖闾。





至于“鱼藏剑”,更是古今吃鱼的妙极奇极——绝对的大创意,而这把剑也得以永名千古,据说是欧冶子所铸,叫“鱼肠”。到这里我不禁在想,那盘鱼会是怎么样的一盘呢?绝对不是水煮鱼,要是水煮鱼的话,专诸可就要热油里捞剑了,何况还辣手。蒸鲈鱼也是不行的,因为肉太软,剑一放进去可就要破坏点感觉,而且容易被发现。所以我觉得应该是糖醋鱼,做好鱼后塞进鱼嘴里,再浇上一层赤酱的汁,既香而又掩盖了放剑痕迹,吴越之地本就嗜甜。若是这个汁在王僚面前浇,则会立刻香气与热气齐冒,气干扰视线,香麻痹戒心——恩,这时才是行刺的好时机,剑柄上缠有细细的丝线,专诸指头一勾,那柄鱼肠剑便被抽出鱼腹,直奔王僚。我所不知的,是专诸刺死王僚后,有没有再舔舔手上的糖醋汁,我们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




吃鱼生


第二次精彩的是“吃鱼生”。在《倚天屠龙记》中,众人与波斯人大战之后,张无忌与他义父谢逊以及四个女子靠一扁舟浮海,海上飘泊正愁无处觅食,突然“一尾三十来斤的大鱼从海中跃将起来。谢逊右手伸出,五指插入鱼腹,将那鱼抓入船中,众人都是喝一声彩。小昭拔出长剑,将大鱼剖腹刮鳞,切成一块块地。各人实在饿了,虽然生鱼腥味极重,只得勉强吃了些。谢逊却是吃得津津有味,他荒岛上住了二十余年,甚么苦也吃过了,岂在乎区区生鱼?何况生鱼肉只须多嚼一会,惯了鱼腥气息之后,自有一股鲜甜的味道”。这一段描写的,几乎就是“鱼生料理”的侠客版。





鱼生我是极喜欢吃的,味道鲜嫩且无油盐,比较健康。君不见北欧诸国多寿者,都是托吃鱼的福,想来谢狮王也是会吃之人,可以从腥味中品出鲜甜,其吃境自然比诸人要高得一等。但就是不知道小昭切鱼的时候是不是讲究。因为鱼生一物,最靠刀工。一盘鱼生切的大小,薄厚,都很影响口味口感。而且切鱼要顺其肉的纹路下刀,则好切好吃,要是逆刀,则口感便会大异。


这又叫我想起了疱丁解牛:“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。”的确是这样,吃一片好吃的鱼生是如此,做人生活也是如此,按纹下刀,才能做到顺应自然,才能保身全生,养亲尽年。






三吃鱼


第三次吃鱼,精彩虽不及上两次,但也是吃鱼者必看的一篇:“白玉堂三吃鱼”。


话说白玉堂化装成穷书生“金懋叔”(锦毛鼠的谐音),三试书生颜查散,一见面就是骗吃,先是要了上等酒席一桌,然后指明要吃鱼:“可有活鲤鱼么?”小二说有,不过很贵。白玉堂就很不屑的说:“既要吃,不怕花钱。吾告诉你,鲤鱼不过一斤的叫做拐子,过了一斤的才是鲤鱼。不独要活的,还要尾巴像那胭脂瓣儿相似,那才是新鲜的呢。你拿来吾看。”






这一段话出口,就知道是个吃鱼行家。这时候,店伙计“端了一个腰子形儿的木盆来,里面欢蹦乱跳足一斤多重的鲤鱼”。大是够大了,没想到白玉堂又说了套卖鱼的机密:“鱼却是鲤鱼。你务必用这半盆水叫那鱼躺着,一来显大,二来水浅,他必扑腾,算是活跳跳的,卖这个手法儿。你不要拿着走,就在此处开了膛,省得抵换。


都说白玉堂是人精,真是精明的可以,连卖鱼的“显活法”与“换梁法”都门清,那店小二只得当面收拾了。这还不算,他还要过问做鱼的料,小二说无非都是些“香覃口蘑,加些紫菜”,小白一听又不干了:“吾是要尖上尖的。怎么你不晓得?尖上尖就是那青笋尖儿上头的尖儿,总要嫩切成条儿,要吃那末咯吱咯吱的才好。”一想到这咯吱咯吱的清脆口感,我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。看到这“尖上尖”,精彩那是肯定的。





小白还要了一坛“金红颜色浓浓香,倒了碗内要挂碗,犹如琥珀一般”的女儿红,菜上了一桌,他也不动筷子,单等吃鱼,直到大盘盛了鱼来,这才说:“鱼是要吃热的,冷了就要发腥了”。然后就“将鱼脊背拿筷子一划,要了姜醋碟。吃一块鱼,喝一盅酒”,吃完了一面,立刻翻了过来,又是一口酒一口肉的吃。两面都吃完了,就拿了个馒头掰开,一连掰了四个,“舀了鱼汤,泡了个稀糟,或喽或喽吃了”,这胡噜胡噜声真是太诱人了。当然,这套“三吃鱼”,在视觉味觉上都是一流的,不过可惜都只是停留在美食的境界,于是比上两次就略为逊色。


“鱼藏剑”,“吃鱼生”,“三吃鱼”,这三次武侠世界里的吃鱼片段,在我看来,实在精彩的空前。


不说了,今天一定得吃鱼去!给知味的读者们拜年啦,祝大家年年有鱼。


经作者 许念念 授权发布

关注她的微信公众号“不忘”:niannian15108

许你一个念念不忘






许念念

懂莫名其妙学问,写惊世骇俗文章



葡萄酒杂志
微信号:[size=1.1em]TasteSpiritMag【←长按复制】
专业、轻松、实用地谈论葡萄酒、饮食和生活艺术
▼长按二维码选择“识别”关注


报名品酒师认证课程请致电 021-62360991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关注0

粉丝2

帖子4388

发布主题
阅读排行 更多
广告位

扫描微信二维码

查看手机版网站

随时了解更新最新资讯

132-1135-1986

在线客服(服务时间 9:00~18:00)

在线QQ客服
地址: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北路51号
电邮:2455533388@qq.com
移动电话:13211351986

Powered by Chongbaba © 2015-2017 宠巴巴 Inc.( 桂ICP备14000055号